可就在這時候，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頭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冷冰冰的，跟平日裡唐遠鵬說話的調子全然不同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一個字一個字的，帶著股子森森的寒意。
【謝玉龍，還有背後那些雜碎，你們最後不要對我家人出手，使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，要不然，我會讓你們一個個付出代價。】
唐晨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，顯然觸發了偷聽心聲，聽到了唐遠鵬的心聲。
他面上沒動，手還擱在膝蓋上，可心裡頭已經翻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還是唐遠鵬的心聲，語氣比方才更沉，一字一字地往下砸。
【副局長這個位置，我必須得到手。坐穩了這個位置，我才能收集到更多情報，才能進去核心層，為抗日提供更大的力量！】
唐晨心頭一緊，猛地抬起頭，看了唐遠鵬一眼。
唐遠鵬正低著頭，手指頭在石桌上無意識地划著，臉上看不出什麼。月光照在臉上，輪廓分明，眉骨投下一小片影。他嘴唇抿著，沒說話，像是在等唐晨開口。
可唐晨這會兒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心裡頭翻江倒海的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，唐晨暗自佩服，心裡頭像被人用指頭戳了一下，酸酸的，又燙燙的。
大哥才是真的不容易啊。
不僅要保護家裡，而且還要隱藏身份，一心一意為抗日提供情報！坐在他那個位置，那麼多人盯著，七十六號、特高課、還有警局裡那些各懷心思的人，步步驚心，稍微走錯一步，那就是萬劫不復。
他想起方才唐遠鵬說的那句“我倒是無所謂”，心裡頭更不是滋味。什麼叫無所謂？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，是拿命在賭。
“沒想到副局長這個位置，對大哥這麼重要。”
唐晨若有所思，手指頭在膝蓋上蜷了蜷，心裡頭飛快地轉起來。
“看來，我可以在暗中想想辦法，替他坐穩這個位置。”
他腦子裡頭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：直接殺了謝玉龍？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，湯臣立馬就在心裡頭把它按了回去。
不，不行。
他搖了搖頭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“此刻大哥和謝玉龍爭奪副局長的位置，謝玉龍就被人暗殺了，這太讓人懷疑是大哥乾的了。到時候七十六號和特高課正愁沒由頭，這不等於把刀把子遞到人家手裡嗎？非但幫不上大哥，反倒害了他。必須另外想辦法才行。”
“阿晨。”
唐遠鵬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。
“阿晨……”
唐晨沒應。
“阿晨！”
第二聲比第一聲重了些，帶著點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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