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晨，口渴了吧？喝茶。”
這時，江柔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。她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，托盤上擱著一壺新沏的茶、一碟綠豆糕、一碟椒鹽酥，還有幾個小盞。她走得不快，步子穩穩的，圍裙還沒解，頭髮有點散，臉上帶著溫溫軟軟的笑。
“謝謝嫂子。”
唐晨趕緊伸手去接托盤。
“都一家人，這麼客氣幹什麼。”
江柔笑著把托盤擱在石桌上，又順手把茶壺拿起來，給唐遠鵬和唐晨各斟了一盞。茶湯澄黃，熱氣嫋嫋地往上冒，混著一股茉莉花的清香。
她斟完茶，把茶壺放下，直起身來，看了看兄弟兩個。
“你們聊，我先回屋看看那兩個小傢伙。”
她說得自然，語氣裡透著股子識趣。她知道兩人在談正事，便準備離開，腳底下已經轉了向。
“小柔。”
唐遠鵬卻叫住了她。
江柔停下腳，回過頭來。
“嗯？怎麼了？”
唐遠鵬擺了擺手，臉上的神色比方才鬆了些。
“我們正事已經談完了，你不用迴避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坐下來一塊兒說說話吧。”
“啊？這麼快就談完了？”
江柔愣了一下，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，臉上帶著點驚訝。她原以為兄弟兩個要說上好一會兒，特意多沏了一壺茶，還多拿了幾塊點心。
“就一點小事。”唐遠鵬道，語氣隨意得很。
唐晨也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附和道：“嗯，就是隨便聊聊。”
江柔這才留了下來，在唐遠鵬旁邊的石凳上坐下。她把抹布疊了疊擱在石桌角上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看了看唐遠鵬，又看了看唐晨。
院子裡頭靜下來，只剩下夜蟲的叫聲，一陣一陣的，從牆根底下的草叢裡傳出來。月亮掛在頭頂上，把石桌、石凳、三個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江柔坐在那兒，看著喝茶的唐晨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。她眼睛一亮，嘴角往上一翹，帶著點笑，開口就問。
“阿晨，你和玲兒妹妹的事，我們都聽說了，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呀？”
“噗！”
這一句來得毫無預兆，唐晨正含著的一口茶水，半點沒兜住，全噴了出來。茶湯在月光底下劃了一道亮線，濺在石桌上、地上，還有幾滴落在了他自己的衣襟上。
他臉上“騰”地一下湧上了一抹紅暈，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，咳嗽了一聲，手忙腳亂地拿袖子去擦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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