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木少陽咬了咬牙，第一個抬起頭來，臉上寫滿了愧疚和屈辱，他猛地一個立正，靴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對不起南田課長！是屬下失職！還請課長責罰！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。
光谷零二也趕緊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，跟著鞠躬：“是屬下失職！請課長責罰！”
井川虹韋大尉更是直接彎下了腰，幾乎九十度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：“屬下失職！請課長嚴懲！”
三個人像三個等待審判的囚犯，站在南田知信面前，一動不敢動。
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南田知信胸膛劇烈起伏著，粗重的喘息聲像拉風箱一樣，看著面前三個低頭認錯的部下，胸中那股邪火還在熊熊燃燒，但理智告訴他，光發火解決不了問題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。
南田知信終於深呼了一口氣。
那口濁氣從他嘴裡吐出來，像是一條長長的蛇，帶著菸草和衰老的氣息。他緩緩轉過身，有些疲憊地走回辦公桌後面，伸手扶住椅背，慢慢坐回了那張高背皮椅上。
坐下之後，他閉上了眼睛，手指按著太陽穴，拇指在鬢角處緩緩揉了兩下。
再睜開眼時，他的目光雖然依舊冰冷，但那種歇斯底里的狂怒已經收斂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危險的陰鷙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站在面前的三個人。
“說說吧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咆哮更讓人膽寒，像是一潭死水下面的暗流，“對於昨天日租界發生的暗殺，調查得怎麼樣了？有什麼進展！”
三個人互看了一眼。
鈴木少陽深吸了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再次立正敬禮，然後開口彙報道：“嗨！課長！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軍人應有的幹練和清晰，但仔細聽，還是能聽出一絲乾澀和無力。
“昨晚上發生命案之後，我立刻帶人親自去調查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回憶著昨晚現場的情景，福來旅館那條街，兩具屍體，血泊，圍觀的人群，憲兵隊的警戒線，還有那令人作嘔的尿騷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。
“兇手是在一家旅店的樓頂進行了暗殺。透過現場提取的子彈進行對比，歹徒使用了98k狙擊步槍，並且還安裝了消音器。”
“所以才沒人聽到槍聲。殺了人之後，就立刻撤離了，沒有留下其他任何線索，也無目擊人。”
他說到“無目擊人”四個字的時候，嘴唇抿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。
”至於北原文治和橫田敬的死，發生在早上八點多。同樣是被狙擊槍爆頭，沒有槍聲。可以確定，應該是同一夥人所為。“
鈴木少陽嚥了一口唾沫，繼續說道：
”同樣沒有線索和目擊者，歹徒殺了人之後就立刻離開了。“
他說完最後一句，又鞠了一躬，退回原位，站得筆直，但垂下的手卻在微微發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