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在地圖上寫下的那四個字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防空訓練？
張大彪第一個沒忍住，他撓了撓頭，甕聲甕氣地問：“團長，咱們……咋防空啊？咱又沒高射炮，拿步槍跟飛機幹？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？”
“誰他孃的讓你拿步槍去捅飛機了？”
李雲龍回過頭，眼裡的血絲還沒散去。
“我問你，鬼子的飛機是怎麼找到咱們的？”
張大彪被問住了，支吾了半天說不上來。
“是眼睛！”
李雲龍一拳砸在地圖上，“鬼子飛行員的眼睛！幾千號人穿著軍裝在山溝裡走，不就是活靶子嗎！他看不見才怪！”
“還有耳朵！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飛機飛過來，那嗡嗡聲，幾十裡外都能聽見。你們有幾個提前聽見了？有幾個提前找地方躲了？非得等炸彈落到頭頂上了才知道跑！”
幹部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。
李雲龍說的，是實話。
“從明天起，全團訓練都停了！”
李雲龍的聲音不大，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眾人心上，“就練三樣東西！”
“第一，練耳朵！都給老子到山頂上趴著，聽聲音！什麼時候能分清是鬼子的九七式還是九六式，什麼時候算完！”
“第二，練眼睛和腿！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，挖坑也好，鑽樹叢也好，三秒鐘！從聽到命令到你們從我眼前消失，就給你們三秒鐘！做不到的，就等著吃鬼子的炸彈！”
“第三， 練偽裝！把你們那身灰軍裝都給老子用泥巴糊起來！槍管上纏上布條！人人身上都要披著樹枝草葉！都給老子變成土堆，變成石頭！讓鬼子飛行員飛到頭頂上，也看不出底下藏著人！”
整個山洞裡，鴉雀無聲。
聽聲，躲貓貓，身上披草。
這叫什麼訓練？
跟村裡的小孩玩遊戲有什麼區別？
王懷安看著李雲龍，喉嚨有些發乾。
黑風口那一仗，是真的把這個漢子打痛了。
這些法子聽著像兒戲，可除了這些，又能怎麼辦？
“都聽明白了沒有！”
李雲龍吼了一聲。
“明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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