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勝走進窯洞時，李雲龍正盤腿坐在炕上，就著一碟花生米，自己跟自己喝酒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
李雲龍指了指對面，又給孫德勝倒了一碗。
“團長，找我有事？”
孫德勝坐下，沒碰酒碗。
他知道，這位團長半夜叫人，絕不是為了喝酒聊天。
“嗯。”
李雲龍丟了顆花生米進嘴裡，嚼得嘎嘣響。
“你這半個月，把騎兵營練得像個樣了。在訓練場上，是條龍。”
孫德勝沒接話，等著下文。
“可光在場上跑，沒用。”
李雲龍把酒碗往前推了推，“是騾子是馬，得拉出去遛遛。我打算，給你們來一次實戰演練。”
孫德勝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牆邊的地圖前，用菸袋鍋指著一個地方。
“這兒，趙家峪。咱們的位置。”
他的菸袋鍋順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山路，向西劃了很長一段距離，最後點在一個小小的標記上。
“這兒，百里之外，有個破廟。我要你，今天晚上，帶著整個騎兵營，給我跑到那兒去。”
孫德勝走到地圖前，仔細看著那條路線。
全是崎嶇的山路，還要穿過幾片密林。
“要求呢？”
“要求有三。”
李雲龍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天亮之前必須到。晚一分鐘，都算失敗。”
“第二，這是模擬敵後穿插，不許走大路，不許生火，不許出大的動靜。要是讓沿途的村子發現你們，也算失敗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。到了地方，你的人和馬，必須還能打仗。”
孫德勝沉默了。
百里夜路，對騎兵來說不算什麼。
但走這種山路，還是在夜裡，對人和馬的體力都是極大的考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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