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這話說完，靶場上一片死寂。
剛從李家坡回來的老兵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拿弟兄們的命去堵槍眼。
這話，生生撕開了所有人心裡那層最厚的血痂
從草地到陝北，從黃河到山西，哪一次攻堅，不是弟兄們拿血肉一步一步往前頂出來的？
張大彪站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那雙握著刀柄的手，血管暴起。
“團長，你放心！”
周衛國第一個站出來，他鄭重地敬了個軍禮，聲音發顫。
“只要我周衛-國在炮兵營一天，就絕不讓步兵弟兄再吃這種虧！”
王承柱沒說話，只是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，又走到炮架子旁，用手一遍遍擦拭著炮管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都給老子記住了！”
李雲龍掃視一圈，目光從每個幹部的臉上掃過。
“老子要的是能打勝仗的部隊，不是他孃的敢死隊！“醜話老子說在前頭，小鬼子槍法邪乎得很，怕死的別去丟人現眼，別到了陣地上嚇尿了褲子！”
說完，他把菸袋鍋往腰裡一揣，轉身就走。
“都散了！該幹嘛幹嘛去！”
人群慢慢散開，後山靶場上，炮兵營的戰士們卻一個都沒動。
他們圍著那門九二步兵炮，跟看新媳婦似的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，想摸又不敢。
“看什麼看？沒見過炮啊？”
周衛國板著臉，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開始現場教學。
“這叫九二式步兵炮，鬼子的制式裝備。看見沒，炮管短，炮架輕，拆開幾匹騾子就能拉著走，最適合咱們在山地裡轉悠。”
他指著炮閂，“這玩意兒叫水平滑動炮閂，開閂方便，射速快。理論上，一分鐘能打十發！”
戰士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一分鐘十發，比歪把子機槍打得還快！
王承柱在一旁聽著，嘴咧到了耳根子。
他不懂什麼“水平滑動”，只知道這炮打得快，打得準，打得遠。
這就夠了。
“營長，”一個炮兵班長湊過來，小聲問，“這炮，跟咱們的迫擊炮有啥不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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