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，沒人願意。
在莊稼人眼裡，黃花大閨女去伺候一群大男人，說出去名聲不好聽。
王懷安碰了一鼻子灰。
後來，他想了個法子。
他把那個因為傷口感染犧牲的戰士的母親，請到了宣傳大會上。
老人不識字，也不會說什麼大道理。
她就站在臺上，哭著說：“我娃要是能碰上個好大夫，多用點好藥，是不是就不用死了……”
臺下的姑娘們，看著自己身邊那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八路軍戰士，他們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斷了腿。
人群裡，漸漸有了鬆動。
第一個報名的，是趙家峪村東頭一個叫秀芹的姑娘。
她把辮子一甩：“怕啥！都是咱們的兄弟爺們，咱不救，誰救！”
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半個月下來，王懷安還真就湊齊了二十多個識字的姑娘。
這批獨立團的第一代“護士”，就這麼組建起來了。
錢伯成了最忙的人。
他把姑娘們分成兩班，一班跟著他在臨時搭起的棚子裡學理論，從最基礎的人體骨骼，到怎麼包紮傷口，怎麼識別草藥。
另一半，就跟著老兵，學著怎麼給傷員翻身、擦洗、餵飯。
第一堂解剖課，錢伯弄來一隻兔子。
刀子剛劃開皮，就有七八個姑娘當場吐了，還有兩個直接嚇暈了過去。
錢伯也不罵，等人緩過來了，繼續講。
“今天你們看到的是兔子，明天，躺在你們面前的，可能就是你們的哥哥、丈夫。你們要是手一抖，心一慌，一條命就沒了。”
姑娘們咬著牙，擦乾眼淚，繼續學。
另一頭，劉明也出發了。
他帶著段鵬和幾個精幹的偵察員，換上便裝，扮成走鄉串戶的皮貨商人，悄悄潛入了汾陽。
城裡的藥鋪，盤查得緊。
凡是磺胺、奎寧這類消炎藥，都被日本人列為軍用物資，嚴禁賣給中國人。
劉明碰了幾次壁，決定改變策略。
他不直接買藥，而是透過城裡的地下關係，找到了一個德國醫生開的私人診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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