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懷安順著李雲龍的目光看去，靶場上，秀芹正叉著腰，教一個新來的姑娘怎麼給步槍上膛。
那些女人，穿著五顏六色的花布衫，手裡卻拿著冰冷的鐵傢伙，看著總讓人覺得有些彆扭。
可她們臉上的那股認真勁兒，卻是實打實的。
王懷安點了點頭，又嘆了口氣。
“是啊，人心是聚起來了，可戰士們身上的衣服，快成漁網了。”
夏天一到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。
戰士們還都穿著那身打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，捂得一身痱子。
有的人乾脆把棉花掏了，就剩兩層布，風一吹，跟布條一樣亂飄。
李雲龍臉上的笑意沒了。
“這事，得解決。”
他不是沒看見。
前兩天，他去一營溜達，瞧見一個戰士的褲子破了個大洞，露著半個屁股蛋子，正拿根草繩往腰上捆。
李雲龍當時就火了，把自己的褲子扒下來扔給了他，自己穿了那條破褲子回了團部。
王懷安看著他光著兩條腿的樣子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總不能讓咱們的兵，光著屁股去跟鬼子幹仗吧？”
李雲龍敲著菸袋鍋，“那他孃的鬼子見了，是該開槍還是該笑？”
王懷安一臉苦澀。
“我也想解決。可咱們的家底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上次反掃蕩繳獲的那點布，全給傷員做繃帶了。後勤倉庫裡，連一匹完整的布都找不出來。”
“布，可以自己想辦法。”
李雲龍把菸袋鍋往腰帶上一插。
“老子就不信，幾千人的隊伍，還能被幾件衣裳給難住？”
他拉著王懷安，走回村裡。
“老王，咱們也建個被服廠。”
李雲龍說得輕描淡寫。
王懷安腳下一個趔趄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我的團長大人，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建兵工所，建醫院，現在又要建被服廠。你當咱們是開銀行的？要啥有啥？”
他掰著指頭算賬：“布從哪來？針線從哪來？人又從哪來？”
“人，現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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