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，趙家峪後山的靶場上，寒風颳得人臉疼。
李雲龍裹著件破棉襖，縮著脖子蹲在土坡上，搪瓷缸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，他也沒喝。
王懷安站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個小本子，鼻頭凍得通紅。
靶場下面，一營三連正在打靶。
這個連，去年補進來的新兵佔了一大半。
李雲龍記得很清楚，這幫人剛來的時候是什麼德性——連槍都端不穩，三點一線瞄個靶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，一個排打完一輪靶，能上靶的不到三分之一。
張大彪當時氣得把帽子摔在地上，說這幫孫子拉上去還不夠鬼子塞牙縫的。
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。
“砰！”
第一個兵趴在射擊位上開了槍，五十米外的木靶上炸出一團碎屑。
報靶的戰士舉旗——八環。
“砰！”
第二個，九環。
“砰！”
第三個，七環。
李雲龍沒吭聲，只是把搪瓷缸子放到腳邊，掏出菸袋鍋，慢慢裝菸絲。
一個排十二個人，挨個打完。
報靶的結果出來：最高十環，最低六環，全部上靶。
這還只是臥姿。
接下來是跪姿和站姿。
跪姿的成績稍微差了點，但也都在五環以上。
站姿最難，身體晃動大，五十米的靶子不好打。
十二個人裡，只有一個脫靶的，還是個左撇子，姿勢彆扭，子彈擦著靶邊飛了。
李雲龍把菸袋鍋點著，抽了兩口，沒說話。
王懷安在本子上記了幾筆，湊過來。
“射擊達標率，九成往上。”
李雲龍哼了一聲，站起來，往靶場下面走。
三連的兵看到團長來了，刷地站成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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