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二百米夠用。偏差十五米——打碉堡不行，打碉堡前面的鐵絲網和壕溝夠了。”
他把炮彈放回箱子裡，拍了拍手上的鐵屑。
“老田，TNT夠不夠？”
“段鵬上回搞回來的那兩箱夠用兩個月。銅料還能撐一個半月。再往後——”
“再往後的事再往後說。”
李雲龍打斷了他。
他從兜裡掏出菸袋鍋，裝上菸絲，沒點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月產兩百發。
如果把兵工所的人手再加幾個，把那臺老車床的工作時間拉滿，能不能到三百發？
三百發的話，四個月就是一千二百發。
一千二百發迫擊炮彈，加上庫存的和師部可能再補充的，將近一千五百發。
打正太鐵路，炮彈不再是短板。
短板變成了別的——時間。
他把菸袋鍋叼上，劃了根火柴。
火苗在窯洞裡晃了一下，把田雨的臉照了照。
田雨四十出頭的人，頭髮白了小半截，眼窩陷進去，顴骨突出來，比剛來那會兒瘦了一大圈。
李雲龍吸了一口煙，把菸袋鍋從嘴裡拿下來。
“老田，你一個人頂得上咱們一個連。”
田雨愣了一下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兩顆被鐵鏽水染黃的門牙。
“團長您別捧我，我就是個打鐵的。”
“打鐵的了不起。”
李雲龍沒再多說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又折回來。
“從明天起，兵工所的伙食標準跟一營一樣，每天多加一個菜。”
田雨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們吃得夠——”
“這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田雨把嘴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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