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鵬的集束手榴彈炸開碉堡北牆的時候，張大彪已經從彈坑裡彈出去了。
他跑在最前面，大刀攥在右手，左手拎著一把駁殼槍，腰彎得很低。
身後一連二連的人跟著站起來，黑壓壓地往前衝。
三百米。
碉堡裡的重機槍啞了，但射擊孔裡還有步槍在打。
子彈從前面飛過來，嗖嗖的，打在身邊的土地上濺起碎泥。
張大彪不管，悶頭跑。
跑到壕溝邊上的時候，溝沿已經被迫擊炮削塌了半截，碎土堆了一坡。
他一腳踩上去，踩塌了，整個人滑進壕溝底部，摔了個屁股蹲。
後面的一排長伸手把他拽起來。
張大彪沒工夫罵娘，手腳並用爬上壕溝另一側，翻過去了。
鐵絲網的豁口就在前面二十步。
迫擊炮把鐵絲網炸斷了十幾米，鐵絲頭翹著，上面掛著碎布條。
張大彪側身鑽過去，軍服被鐵絲頭颳了一道口子，胳膊上劃出一條血印。
他沒感覺。
進了鐵絲網，前面就是據點圍牆。
圍牆是土坯壘的，不高，一人多一點。
炮彈把牆炸開了兩個窟窿，碎磚頭和土塊散了一地。
張大彪從窟窿裡鑽進去。
裡面黑乎乎的，硝煙的味道嗆嗓子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左邊忽然有個黑影撲過來，刺刀尖從他左肩旁邊擦過去，差了不到一寸。
張大彪的反應是本能的——身體往右一閃，右手大刀橫著劈過去。
刀砍在那個黑影的脖子根上，砍了半截進去。
黑影倒了，三把大蓋掉在地上，咣的一聲。
是個日本兵。
矮個子，穿著土黃色軍裝，鋼盔掉了，臉朝下趴著不動了。
張大彪把刀從屍體上拔出來，往手背上擦了一把，血蹭在手背上黏糊糊的。
後面的人也鑽進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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