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山關。
羅方醫從外面回到屋中，看見羅泱站在床邊，正彎腰收拾包袱。他當場耷拉下臉，走過去搶走了。
「滿地的雪，反正我走不動。」他哼了一聲，「我不走，你也別想丟下我自己走。」
「師父，快還給我。」
羅泱拽住包袱一角，試圖搶回來。
「就不給你。」
羅方醫一把拍掉她的手，將包袱緊緊護在懷中，轉身去到桌邊坐下了。
羅泱拿他無法，到他對面坐了下來，倒了一盞熱茶遞過去：
「師父從外面回來，吃點熱茶祛一祛寒氣罷。」
「阿泱，為何著急回京？」羅方醫不接，只是問她，「才過年，年後再走也不遲。」
羅泱抿了抿唇，將茶盞放回桌上：
「這幾年阿苡獨自留在京都，師父就一點不掛念她？」
提起羅苡，羅方醫滿面愁容。他撫了撫鬍鬚，端起茶盞又放下，許久才說道：
「我管不了她了。當初她非說害怕，一哭二鬧三上吊，不肯隨我們走。掛念她有何用？」
羅泱默了一默：
「阿苡長大了，有自己的心思。她一心想讀書做官，師父還能攔她一輩子？」
「我是為了她好！她想下場應試，可入場前驗身搜檢，她以為自己僥倖躲得過？」
羅方醫說完，將手掌在頸前一劃，壓低了聲音：
「那可是欺君之罪，要砍頭的。」
穿堂風過，他們都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扭頭去看壁爐。
爐火快熄滅了，羅泱去取來火鉗，撥開炭上灰燼，翻出底下紅亮的火光。
「哎喲！」羅方醫大叫一聲，「我的紅薯！」
羅泱將火鉗探入深處，夾出來一個圓胖的紅薯。它表皮燒成黑炭，不知還吃不吃得。
「還有兩個。」羅方醫過來蹲到爐前，指揮她道，「在這個方向，快夾出來。」
羅泱又夾出來兩個紅薯，擺到了地上晾著。
「全都燒成炭了，」羅方醫十分痛心，「我好不容易從賀將軍手裡搶來的。」
彷彿為了洩憤，他伸腳尖去踢其中一個。紅薯上炭灰抖落，在地面拖出一道黑痕。
羅方醫腳蹲麻了，起身回去桌前坐下。羅泱還蹲在爐前，盯著那道黑痕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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