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時在學校或者大廳那種虛偽客套滿天飛的地方,李斯麗必須死死閉上這個閥門,否則一秒鐘就能被那些嘈雜的刮黑板聲逼瘋。
但一直閉著閥門,對她自身的精神力是一種巨大的負荷,就像一個人整天咬著牙不敢喘氣一樣。
她其實更喜歡把閥門開啟的狀態。
因為只有在絕對真誠的環境裡,完全開啟能力,她的精神體才會徹底放鬆下來,感覺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坦。
可惜,在這個世界上,真誠的人太少了。
小學的時候還好,小孩子心思單純,喜歡就是喜歡,討厭就是討厭;
到了初中,那些自以為成熟的少男少女們也開始學會了攀比、撒謊、拉踩,李斯麗只要一開啟耳朵,就會冷不丁被刺一下。
雪貝貝和傅灰是極少數能讓她徹底放下防備的人。
大家不是聖人,也不是不會說謊,但在彼此面前,完全沒有耍心機的必要。
哪怕傅灰剛才拆她的臺,李斯麗的耳朵裡也沒有傳來半點刺耳的聲音,只有最純粹的熟人間的打趣。
久違的真誠讓李斯麗的心情好了好幾個度,整個人像一隻曬飽了太陽的貓,連尖銳的刺都收了起來。
雪貝貝抓緊機會,側過身子,手臂搭在欄杆上,八卦兮兮地問:“行了,別裝死了。”
“老實交代,李家到底是怎麼回事?我剛才看李家那兩口子看你的眼神,橫看豎看都不像看親閨女,跟看個租客似的。”
李斯麗原本舒展開的眉頭猛地一跳,嘴裡嚼著薄荷糖的動作也停了。
那股子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輕鬆愉悅,肉眼可見地往下沉。
她嘆了一口氣,翻了個白眼,神色變得有些落寞:“真是的,好不容易聚一聚,就不能提點愉快的事情嗎?非要揭我的底。”
傅灰也走上前兩步,站在旁邊看著她:“我也挺想知道的。”
“在學校的時候問過你幾次,你每次都打馬虎眼糊弄過去。李家在聖城好歹也是排得上號的家族,真要是對你不好,以你的脾氣,早就一把火把他們家大宅點了,哪能忍到現在?”
李斯麗抿了抿嘴,低頭看著腳尖。
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。
半晌,她才低聲說了一句:“我沒點他們家房子,是因為……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了他們。”
雪貝貝和傅灰對視了一眼。
兩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。
原本以為這只是豪門內部爭權奪利、偏心養女的狗血戲碼,但李斯麗嘴裡冒出“害了他們”這四個字,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“害了他們?什麼意思?”傅灰皺起眉頭,“李家兩口子身體都很健康,剛才李先生在裡面敬酒的時候,面色紅潤,精神力波動也很穩定,沒有任何被深淵或者詛咒侵蝕的跡象。”
作為頂尖的陣法師和輔助,傅灰一眼就能看穿普通人的生理狀態。
李斯麗苦笑了一聲,抬起頭反問傅灰:“你平時在學校接觸過我爸媽來開家長會吧?你覺得他們怎麼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