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麗現在頂著一張十三四歲的初中生皮囊,皮膚白皙,個頭不高,眼裡雖然滿是桀驁不馴,但在提到父母遺忘她的時候,深處藏著的那抹恐慌是掩蓋不住的。
她到底還是他們當中最小的一個。
當年歸零庭還在的時候,李斯麗就是團隊裡的小尾巴,脾氣最暴,打架最衝,但每次打完仗,也是最喜歡賴在雪貝貝懷裡要糖吃的那一個。
“喂,斯佩麗。”雪貝貝忽然開口叫了她的代號。
李斯麗下意識地抬起頭:“幹嘛?”
“咚!”
一聲清脆的悶響在結界裡迴盪開來。
雪貝貝沒有任何預兆地跨上前半步,直接一記結結實實的頭錘,狠狠撞在了李斯麗的腦門上。
這一下撞得極響,連旁邊的傅灰都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。
“嗷——!!!”
李斯麗整個人倒退了兩步,一屁股跌坐在長椅上,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額頭,疼得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:“雪貝貝!你瘋了啊?!你頭是鐵打的啊?!痛死老子了!!”
雪貝貝揉了揉自己的腦門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居高臨下地瞪著她,大白話直接砸過去:“疼就對了!這麼大的事情,你憋在肚子裡大半年不放一個屁!你把我和傅灰當死人啊?!”
傅灰站在一旁,輕輕咳嗽了一聲,雖然覺得雪貝貝動手有點粗暴,但也點頭附和:“確實該打。”
“這種級別的認知異常,你一個人硬撐著,萬一哪天徹底被世界抹除,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你。”
李斯麗捂著被撞得通紅的額頭,眼淚汪汪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,嘴唇動了動,剛才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徹底散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。”李斯麗聲音小了下去,帶著鼻音,“我一直懷疑,這是我的報應。”
“報應?”雪貝貝抱起手臂,冷冷地看著她,“你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?當年在廢墟里搶小怪爆出來的金幣算不算?還是說你偷吃傅灰鍊金藥劑裡的薄荷糖算報應?”
傅灰眼神微動:“那瓶薄荷味的是高階致幻催化劑,原來是你偷吃的?難怪當年實驗室少了一管。”
李斯麗被噎了一下,趕緊把話題拉回來:“不是這個!是願望!”
“願望?”
這兩個字一出來,雪貝貝和傅灰臉上的表情同時變了。
那是屬於他們過去最深沉的秘密之一。
歸零庭在徹底崩潰之前,曾向所有參與最終之戰的核心魔法使們許諾過一個絕對成立的“因果願望”。
那是利用了整座核心樞紐的坍縮能量所凝聚的唯一奇蹟,只要許下願望,因果律就會強行扭曲現實去達成。
當年雪貝貝根本沒當回事,她只想趕緊金盆洗手,找個地方平平靜靜地當個普通人。
後來變成過點老公孩子熱炕頭的安穩日子;
傅灰對那種虛無縹緲的因果糾纏更是避之不及,直接在爆炸中斬斷了自己的所有祈願線。
在他們的記憶裡,那場浩劫過後,歸零庭灰飛煙滅,根本沒人把所謂的因果願望當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