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號遊戲關閉兩年後，市面上出現一批遊戲道具衍生物。
有人拿它們治病，有人拿它們投機，也有人冒充倖存者兜售假貨。安置中心希望虞嬌公開展示幸運判斷，最好免費幫助所有受害者鑑別。
她拒絕了。
第二天，她與聞燼成立一家小型風險評估事務所。收費標準掛在官網最顯眼的位置：鑑定費、諮詢費、加急費一項不少；涉及公共安全的結果會依法上報，但私人收益不共享，客戶隱私也不出售。
他們只招了五名員工，每週工作四天。聞燼負責實地處置，虞嬌負責最終選擇。辦公室頂層留了一間玻璃花房，任何人都知道老闆下午三點以後不見客。
同行嘲笑這種做法做不大。半年後，一家急於擴張的機構因錯誤啟用道具而破產，虞嬌的事務所卻從未出過一次重大判斷事故。
她的名聲越來越高，價格也越來越高。
曾在灰港排隊買過判斷的人找上門，拿過去的交情要求折扣。
“虞小姐，您運氣那麼好，隨便看一眼也不費什麼。”
“我的隨便一眼，就是你們買的東西。”
她從不因別人的讚美多做一單，也不因指責降低價格。賺來的錢一部分用於生活，一部分購買最穩妥的資產。聞燼不懂享受，卻會在每次出差回來時替她帶當地最好吃的點心。
秦昭寧在安置中心電視上看見採訪。主持人問虞嬌成功秘訣，她眨眨眼：“挑對人，算清賬，好好睡覺。”
鏡頭外，聞燼把披肩搭在她肩上，提醒她錄製已經超過合同約定的四十分鐘。
秦昭寧關掉電視。
她並不認同虞嬌把一切都算清的生活。可當助理抱來第六摞求助材料，請她佔用週末審批時，她第一次無法否認，自己羨慕那句“超過時間要加錢”。
三年後，倖存者紀念館落成。
主辦方邀請秦昭寧和虞嬌參加開館儀式。虞嬌原本不想去，聞燼卻發現館藏中有一件尚未穩定的白塔碎片，事務所接下鑑定合同，她才換上新裙子出門。
秦昭寧坐在第一排，胸前佩著勳章。她已經能獨立行走，只是右手仍無法握緊。臺上每一位發言人都在歌頌她的犧牲，長晝舊成員則以“救世隊長的夥伴”身份接受掌聲。
儀式結束後，其中一人攔住她，請她為自己的回憶錄作序。
“大家最想看你怎麼帶領我們通關。只要你簽名，出版社願意把版稅提高一成。”
秦昭寧問：“我的那一份呢？”
對方愣了愣：“你還在意這個？這本書也是宣傳你的精神。”
她沒有籤。
轉過走廊，她看見虞嬌站在展櫃前。聞燼戴著防護手套檢查碎片，虞嬌只負責從三隻封存箱中挑出最安全的一隻。工作結束，兩人立刻收拾東西，連館方安排的晚宴都不參加。
秦昭寧忽然叫住她。
“虞嬌，你從來不會愧疚嗎？”
虞嬌回頭：“為什麼愧疚？”
“永夜列車上你不肯讓票，白塔裡你也只付自己的代價。你明明可以憑運氣幫更多人，卻總把自己放在最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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