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仙姑盯著霍三袖口的藥粉,臉上的笑沒了。
“說清楚。”她聲音很輕,“你什麼時候去的同仁藥鋪?”
霍三低著頭,右手攥成拳。“前幾天去過一次。霍家藥材鋪缺一批止血粉,我去問孫掌櫃有沒有存貨。後來有人找我打聽陳皮的下落,我只收了五塊銀元,沒替他送過貨。”
“五塊銀元,就夠你把霍家的門路賣出去?”
霍三抬頭,臉上終於有了急色。“我只說了陳皮被官署扣著,沒說霍家的運輸路線。我以為那人就是想找陳皮報私仇,誰知道會牽扯到吳家。”
吳老狗看著他。“那人是誰?”
“一個車伕,叫馬六。他說自己替藥鋪送貨,想知道陳皮是不是還在官署。我沒見過藤原,也沒見過那個左手有白疤的人。”
三寸釘在吳老狗懷裡動了動。
霍三身上的藥粉和同仁藥鋪一樣,但煤油味很淺,像是站在裝過洋行藥箱的車旁沾上的。他沒說全,可也不像替藤原遮掩。
霍仙姑聞不到這些,只能從霍三的神情裡掂量真假。她沒再動手,轉頭看吳老狗。
“他不是核心線人。”吳老狗說,“他收錢打聽訊息,知道的只比趙平多一點。殺了他,霍家少一個夥計,查不出馬六背後的人。”
霍仙姑眼皮抬了抬。“五爺替我留人?”
“我替自己留線。馬六還沒抓到。”
霍仙姑看了他一會兒,笑了一聲。“你總能把好心說成生意。難怪吳家的人願意替你賣命。”
吳老狗沒接話,把三寸釘放到桌上。
三寸釘落地就去聞霍三的鞋底。鞋縫裡藏著一點灰白粉末,味道比袖口濃得多。
她轉身撲向霍三的腳。
霍三慌忙後退,一腳踩翻旁邊的空木箱。箱裡滾出幾張摺疊紙,紙上沾著麻藥粉。
霍三的臉白了。
霍仙姑一把撿起紙,展開,幾行車號,幾行日期。
“你說只問過一次訊息。”她的聲音冷下來,“這些車號哪來的?”
霍三跪了下去。“是他們給我的。我沒來得及交出去。”
解九爺接過紙掃了一眼,手指在車號那行停了停。“紙是霍家賬房用的竹紋箋。車號也都對得上霍家藥材鋪,日期往前推,正好是城西水道收貨那幾天。”
霍仙姑捏著紙邊,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外賊好防,家賊要命。霍家在城南立足這些年,最看重的就是貨路。有人能從她手裡摸走運輸名單,說明賬房、車房、藥材庫,早就被人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霍三。”她說,“名單你要交給誰?”
“還沒給出去。”霍三急忙抬頭,“我只答應明日把完整名單送到城西茶樓。那人說,名單一到手,我家裡的藥債就免了。”
霍仙姑盯著他。“你家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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