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三，你不是隻見過馬六一次嗎？”
霍三站在那輛無牌馬車旁，臉色比車廂上的舊灰還難看。
車廂裡又傳來三下敲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霍仙姑沒看吳老狗，目光釘在霍三身上。“我給你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。你說車裡沒人，我就讓人把車廂剖開。到時候裡面若真有陳皮，你這條命，也沒必要留了。”
霍三喉結動了動，快步繞到車後，一把掀開車簾。
車廂裡只有幾隻空木箱，箱底鋪著潮稻草。最裡面壓著一塊黑布，佈下露出半截手指。
阿貴拔刀挑開黑布，一隻砍斷的木偶手。手指上拴著細繩，繩子穿過車底，另一頭通到車外，正被一個縮在陰影裡的孩子拽著。
孩子見事情敗露，扔繩就跑。
霍仙姑身後的夥計追出幾步，很快折回來。“小姐，巷口沒人。”
三寸釘從吳老狗懷裡探出腦袋，朝車廂裡嗅了嗅，鼻尖又轉向西側。
木偶手上沒有陳皮的氣味。只有舊木、麻繩，還有一點魚油。
真正留下氣味的人，早走了。
他們在車裡放了只假手，算準了霍仙姑會攔車，算準了會掀簾，就是沒算到，這群人裡有一條狗。
三寸釘心裡冷笑，算盤打得挺響，可惜漏了我。
霍三像被抽掉了力氣，扶住車門。“他們知道我們會來。”
“你這句話說得太遲。”霍仙姑冷冷看他，“從你把名單帶出來的那一刻，他們就知道。”
吳老狗沒罵人，只伸手把車簾放下。“城西水倉。”
霍三抬頭。“五爺，名單上寫的是臨水六碼頭，那裡有三間舊倉房。我只去過最外面一間，沒進過裡面。”
“那就帶路。”
霍仙姑一把抓住吳老狗的手臂。“你就打算帶阿貴和趙平兩個人去？城西水道挨著廢碼頭，真有人守著，你們連退路都沒有。”
吳老狗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。“霍家若願意替我安排退路，我自然不會拒絕。”
“我讓霍三帶兩個人守河道，再給你一把倉房後門的鑰匙。”霍仙姑收回手。“鑰匙是從霍家舊賬房裡翻出來的。那間倉以前存糧，後來租給過藥行。鑰匙要是開不了門，說明鎖被人換過了。”
“霍三跟我進去。”
霍三臉色一白。“五爺，我可以帶路，但先把話說清楚。倉裡真要有埋伏，我未必認得出他們的人。”
“你只管認路。”吳老狗把三寸釘往懷裡攏了攏，“辨人的事，有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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