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老四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霍傢伙計從岸邊拎來一隻溼布袋，低聲回話。“五爺，有人看見一艘灰篷小船靠過這條船，掛的是官署巡船的燈牌。”
馬老四聽見“巡船”兩個字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沒看見！”馬老四急忙擺手，“我就是替人開船的，船上裝什麼、送哪兒，我不敢問。巡船靠過來時我在艙裡，出來以後，暗格就空了。”
解九爺把半張牌舉到光裡看了看。“不是普通巡船的牌。牌背編號刮掉了，只留後勤房的印，刮印的人，知道自己見不得光。”
張啟山的聲音從岸上傳來。“把船封住。”
他帶著齊副官走上碼頭，視線掠過暗格、刀柄和那半張牌。名冊遞到他手裡，他沒翻，先把名冊捏出了一道摺痕。
“巡船昨夜誰值班？”
齊副官答，西水門這段三艘輪值，按記錄，最近一艘半刻鐘前離開，去東岸巡查。
“去東岸做什麼？”
“記錄寫的是……查走私。”
解九爺把半張牌遞過去。“佛爺，這船上的暗格剛被開啟。人就在裡面，巡船一靠岸，人被轉走了。”
張啟山的指腹壓在紅泥印上，半天沒說話。
官署巡船，本該是他封鎖水路的眼睛。
現在，這隻眼睛替敵人遮住了船底。
三寸釘又鑽進暗格，鼻尖貼著棉布邊緣。除了陳皮，她還聞到一個熟悉的味道。
官署後廚的豬油、蔥白和冷麵湯。
那個在水倉開槍的守衛，身上就是這個味。
她抬頭衝張啟山叫了一聲，又朝巡船離開的方向叫了一聲。
張啟山看懂了，轉頭吩咐齊副官。“把剛才走的巡船追回來。封東岸和下游，任何人不許先碰船艙。”
齊副官應聲帶人上馬。
馬老四忽然抓住吳老狗的衣角，聲音壓得極低。“五爺，別追那條巡船。船上的人不是我惹得起的，他們拿著官署的牌，我連問都不敢問。”
吳老狗扯回衣角。“你怕的不是藤原。”
馬老四眼神躲閃，往官署方向瞟了一眼，又飛快收回來。“我只想活命。”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說清楚。你再替他們瞞，等巡船回來，第一個被交出去頂罪的就是你。”
馬老四的嘴唇抖了兩下，終於低聲開口。“我聽見他們說，把人送去城東。可船還沒到東岸，橋洞裡就出來一艘小艇。他們把木箱換走了，巡船帶著的是空箱。”
“箱裡是陳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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