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牌小船剛撐出三丈，齊副官的人便從岸邊追了上去。
馬老四癱坐在甲板上，臉色比船底的溼木還難看。他盯著那艘小船，抬手指向船尾：“不是那條！他們換船之後，真正的木箱走北邊橋洞，空牌船隻是引路的！”
齊副官已經聽不清了。
河面霧重，幾名水手跳上小艇，船槳拍開水花。空牌船發現追兵，船伕急轉舵，往一旁的窄渠裡鑽。
吳老狗沒有追。
三寸釘站在船板上，鼻尖一直朝著另一側。
那裡停著一艘官署巡船。船身刷黑漆，船頭掛著佈防官署的旗。四名水手正在收纜，其中一個低著頭，手上沾著沒洗乾淨的藥粉。
張啟山站在碼頭邊，看向那艘巡船。
“讓他們靠岸。”
船上水手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。
齊副官抬槍示意，船上的人只得放下纜繩。船身撞上碼頭，一聲悶響。
領頭水手跳下船，向張啟山敬禮。“佛爺，西水門巡查完畢，船上沒有異常。”
張啟山沒接這個禮。“昨夜誰值班？”
水手報了三個名字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昨夜臨時調過一次班，李順來過船上。他說是後勤房的命令，讓我們把一隻木箱送到城東。”
解九爺翻開名冊，指尖停在一行字上。“李順不是巡船水手。”
“他是臨時廚役，平日送飯的。”答話的是船上一個年輕水手，掌舵的，叫吳貴。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可他拿著副官的牌，我們不敢攔。”
“你親眼見過他拿牌？”
吳貴點頭。“銅邊的臨時牌，簽字的人姓周。那晚他還帶了兩份飯，一份給值班水手，一份給船艙裡的人。”
吳老狗抱著三寸釘上了巡船。
三寸釘先聞到船板上的煤油，再聞到底下一層後廚油煙。那股味很重，像有人故意在船上點過油燈，想蓋住別的什麼。
她沿著甲板走到船艙門口，爪子在門檻上停住。
門檻內側有一小片乾涸的血。血旁邊，是陳皮的傷藥味。
吳老狗蹲下去看了一眼，沒推門。“船艙裡關過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吳貴搶著說，“昨夜送來的木箱一直放在艙尾，後來李順說箱子轉走了，我們就繼續巡河。”
“誰開的箱？”
吳貴嚥了口唾沫。“沒人敢開。箱子外面有官署封條。”
三寸釘繞著船艙嗅了一圈，朝艙尾走。那裡堆著三隻空木箱，封條撕掉了，邊緣留著紅泥印。她在最裡面一隻箱底聞到了陳皮的血腥氣，混著些藥粉味。
吳老狗讓人搬開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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