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順雙臂接住，溼冷的小狗貼上來，他手臂一抖，跟著就把人往懷裡緊了緊，用下巴替她擋著浪頭。“五爺放心，我拿命護著。”
吳老狗沒應，伏低身子，把撬棍卡進門縫，順著門邊一點點往裡擠。石門擦過肩胛，水流扯著他腿上的衣料往後拽。他側著身鑽進門內，先碰翻一個木箱，又摸到陳皮的腳。
陳皮半跪在水裡，肩膀讓麻繩吊著，嘴角全是血。雙手被鐵環扣在背後，腰腹纏著一層粗繩，靴子壓在木箱底下。
“吳老狗。”陳皮偏頭看他，“來得挺快。可惜我現在沒力氣跟你算賬。”
吳老狗拔出短刀，割斷他腰上的繩。“能站嗎？”
“先把箱子挪開。”
吳老狗一腳踹開木箱。陳皮剛撐起身，膝蓋就軟了，拿肩膀撞上石門，藉著反力才站住，臉色灰得發青。
解九爺在門外喊：“右側水位還在升！鐵環從裡面鎖死的，刀夠不夠長？”
陳皮冷笑一聲。他抬起腳，靴底在水面下輕輕一磕。
一截薄短刀從鞋跟裡彈出來，落進他掌心。
吳老狗看著那把刀。“你還藏東西。”
“給自己留的。”陳皮低頭用牙咬住刀柄。手腕扣在背後，他只能反著手把刀刃貼上繩子。試了兩下，麻藥讓手指發飄，刀鋒擦過皮，帶出一道細血痕。
吳老狗伸手。“我來。”
陳皮往後一讓，背撞上石牆。“少碰我。你救我出去，我欠你一條命；手腳再讓你替我動，出去之後我還剩什麼？”
他把刀柄換到另一隻手，咬緊牙，刀刃貼著鐵環內側，一點一點割。
鐵環終於鬆開。
陳皮的手腕垂下來，皮肉磨得翻紅。他喘了幾口，把短刀塞回靴底，抬眼看吳老狗：“門外的人呢？”
“都在。”
“那就開路。”
他剛跨出一步，身子就往前栽。吳老狗伸手托住他肋下，陳皮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只能把重量壓到門框上。
水已經漲到吳老狗腰間。
解九爺盯著水面漂來的木屑，聲音沉下去：“有人來了。”
暗溝另一頭，腳步聲。
三寸釘在李順懷裡霍地抬頭。她聞到火藥油和溼皮革味——至少三個人，腳步踩得極輕，槍管上帶著冷鐵味。
李順把趙六往後拽，趙六手裡的斷木脫手，滑進水裡。他顧不上撿，反手扶住趙六後背，把人頂上了牆邊高處。
吳老狗架著陳皮從石門裡擠出來。“九爺，帶傷員上高處。”
“高處只有檢修臺，通上層的梯子在染料倉。”
“那就回染料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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