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的人已經在街上搜倉了。”
“搜的是所有列名倉點，不是霍家一家。”
“九門只看見你帶兵。”
吳老狗抬手把鐵盒擱在桌上，金屬磕著桌面，一聲鈍響。
“夠了。藤原費盡心思把東西送到這兒，就是等我們替他把火燒起來。現在誰先拔刀，誰就先替他清路。”
霍仙姑的目光移到鐵盒上，停了幾息，忽然笑了，笑意沒進眼睛。
“一句話就想讓各家收手？吳老狗，我問你——”她往前一步，“藤原進得了你的密室，拿得走陳皮的暗記，連我親手管的賬本他都摸得進去。我的賬房鎖了三道鎖，他都進得去。你的密室呢？他憑什麼知道吳家每一扇門怎麼開？”
她聲音不高，專挑疼處下嘴。
“吳家要是沒有內線，我把名字倒著寫。”
陳皮霍地轉過頭，臉色陰沉得能滴水。“霍仙姑，話可以講，刀別往吳家心口捅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霍仙姑眼睛釘在吳老狗臉上，“名單裡有真賬，證物裡有真貨。誰敢打包票，吳家不是早跟藤原談好了價？等我們互相翻臉，他再出來收走所有賬目？”
吳老狗沒辯。
三寸釘聞見他袖口裡那股壓得很深的血氣。她抬頭，看見他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，面上卻一點聲色不露。
滿屋子的聰明人，誰都沒敢接這句話。
張啟山走到桌前，把名單一張張攤開。“從現在開始，所有列名賬目由官署暫存。九門各家，不許私下追查，不許扣押對方的人。誰犯了，按擾亂城防辦。”
霍仙姑冷笑。“佛爺這是要把九門都拴進官署？”
“我是攔著九門自毀。”
解九爺一直沒吭聲。這會兒他拿起霍家送來的舊票據，湊近聞了聞，臉上沒什麼變化，只把票據遞到三寸釘鼻子底下。
三寸釘先聞紙，再聞封口，最後抬爪把票據推開了。
冷煙味。
吳老狗接過票據翻到背面。紙角粘著一粒極細的灰黑色粉末，和昨夜灰布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這不是霍家送來的原件。”他說，“送件之前，有人開過匣子。”
解九爺拆開另一隻木匣，抽出信封讓三寸釘聞。
一樣的洋菸味。
霍仙姑盯著那兩隻匣子，半晌沒言語。“所有證物……都被同一個人碰過。”
“他要我們相信東西來自不同的人，卻忘了煙味會留下。”張啟山把兩隻匣子並排放在一起。
陳皮走到桌邊，手指點上名單裡一行名字。“這兩個人，確實替外頭改過賬，可他們連藤原的面都沒見過。藤原把真名字摻進來，就是給這份假名單壓秤用的。”
吳老狗環視眾人。“名單的事先放一放。現在要找的，是那個送證物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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