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堂出了紅府，沒直接去藥鋪，先繞到戲臺後牆，抬手摸了一塊被雨淋溼的磚，摸完還回頭看了一眼戲臺，才繼續走。
吳老狗在巷口看得清楚，抬手把所有人按住。
霍仙姑的夥計抬腳要追，被他攔下。“讓他走。”
“讓他把名單送出去？”霍仙姑壓著嗓子。
“我們送的是假名單。現在抓，抓到的只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在替誰跑腿的人。”
三寸釘趴在地上，鼻尖貼著那塊磚。
磚縫裡的味道比跑堂身上的重得多。冷煙、洋墨，還有定影藥的酸澀。除此之外，她還聞到一股熟悉的傷藥味——陳皮的傷藥。
她朝磚縫低叫了一聲。
陳皮走過來蹲下，看了看。“藤原的人用過我的藥。”
吳老狗的目光轉過來。
陳皮的臉冷下來。“我被關著的時候，他們給我換過藥。那種藥便宜，苦味重，洋行的人不愛用。味兒到了這兒，說明有人拿過我的繃帶，或者拿過我被換下來的衣裳。”
解九爺沿著牆根摸過去，真摸出一小段被雨水泡軟的布條，布上有三道黑色粉痕。
陳皮接過去，捏著布條的手緊了緊。“這是我留給自己認路的記號。”
吳老狗沒問他為什麼在這兒留記號。陳皮被囚之前，已經把某些路線記在了身上，而藤原正拿著這些東西替他偽裝現場。
遠處傳來一聲車鈴。
跑堂進了藥鋪。藥鋪後門同時開啟，一個戴灰帽的男人出來，手裡拎著一隻窄木盒。
三寸釘聞到盒裡有紙張、定影藥和冷煙味。
“跟上。”
幾個人分頭追。
灰帽男人不走大路，鑽進一條堆滿廢木料的巷子。霍仙姑的人堵前口，齊副官帶人封后巷。男人一看沒路，揚手把木盒砸向牆角。
木盒裂開，滾出幾張溼漉漉的照片。
吳老狗撿起一張，紅府後門。又一張，官署檔案房的窗。最後一張被雨水浸花了，只剩一面熟悉的磚牆輪廓。
陳皮接過去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是吳家密室的外牆。
灰帽男人趁眾人分神，一頭撞向霍傢伙計。三寸釘從吳老狗懷裡躥下去，一口咬住他的褲腳。男人踉蹌跪倒，齊副官順勢按住他的肩。
霍仙姑撿起照片。“照相館在哪裡？”
男人咬著牙，不答。
解九爺看了看照片邊緣的藥水痕，又看了看三寸釘剛才盯住的城西方向。“這不是藥鋪衝的。藥鋪只是交接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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