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家今夜送來的訊息說，他也接軍械生意。”
陳皮終於抬了下眼。
“麻五。”
兩個字出口，帶著一股煩躁。
吳老狗沒急著問，先把溫粥朝他推近了些。
陳皮盯著粥面那層米油，過了片刻才開口。
“我在漢口見過他，喝酒時連酒錢都要夥計當場算，怕散席有人賴賬。”
“人命在他那裡有價，交情得另付錢。”
“鄭桐投靠他，八成是拿官署那套舊門路換的飯碗。”
解九爺把錢萬成和周伯安兩張紙移到麻五名下。
“這就接上了。”
“麻五出錢收私貨，鄭桐借舊章和內線安排車隊，礦務倉給他們落貨。”
“藤原搭著這條路送礦石樣本，省了自己打通關卡。”
三寸釘盯著沙盤，鼻子動了動。
木牌上只有幹木頭味，可這一擺，前頭散在各處的味道，好像各自找到了位置。
冷煙跟著礦石走，官署煤煙跟著押運單走，那股松脂封蠟，則沿著漢口來的貨一路進了倉。
解九爺又擺下廢窯和照相館兩塊小牌。
廢窯留下的舊包裝，對應更換貨籤的中轉環節。
照相館儲存的照片用來核對誰接貨，誰押人，被剪去的空位，正好替真正經手的人遮臉。
井裡的賬冊就藏在取水方便，抬手能拿的地方，守著它的人顯然隨時準備抽身。
起火時有人急著毀賬，另有人急著搶走，貨場第三隊為何一分為二，也就說得通了。
吳老狗指了指礦務倉的木牌。
“這三家共用一條路，心思可沒往一處去。”
“麻五要錢，鄭桐怕舊賬落到佛爺手上，藤原盯著礦裡的東西。”
“今天這場火燒起來，誰先棄誰，咱們都看見了。”
陳皮拿起粥碗嚐了一口，臉色照舊是橫的。
“麻五可以買。”
“別跟他談義氣，也別一上來亮九門的名頭，先讓他看見賺錢的門縫，他自己會伸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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