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沒讓她探出去，只朝趙平抬了抬眼。
趙平矮身挪到土坎邊，借溝口那截豁口望過去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右邊另有四個露頭，袖口上紮了白布。左邊那撥沒這個記號，方才還朝他們放過一槍。
齊副官派來傳話的兵也退進了溝裡，胳膊蹭掉一塊皮，他咬著牙回話。
副官叫按第二條路撤，外頭人數多過先報，車留，箱留，人全退。
吳老狗先看那道傷，辨明只是擦碰，這才應下。
回話，人從溝後撤，落了單的我這頭接。別為了演這一場，把誰扔在車邊上。
前頭的周旋又拖了一小陣。
齊副官一面還擊，一面叫人拖走倒在車旁的司機，急得自己差點栽進溝裡。
司機身上沒挨槍子，腳踝卻實實在在扭了，疼得他一張臉發青。
對面瞧見這副狼狽，催促的喊聲立時大了。
官署的人總算離開貨車，半幅防雨布叫靴子帶落，露出貼著封條的箱角。
三寸釘被吳老狗護在胸前，隨著撤退輕輕晃。
她聽見身後有人喊別碰封，一聲比一聲急。
過了彎，槍聲稀了下來。
齊副官清點人數，等最後兩名士兵進了掩護，才招呼隨隊醫兵給司機固定腳踝。
他臉上沾著泥，袖邊也破了一塊，見了吳老狗，頭一句先問狗有沒有事。
吳老狗搖頭。她聽見右邊多出一撥人，趙平也瞧見了白布。你的人原先認的是哪一邊？
西坡，藤原的舊手。白布那撥是臨時插進來的，連西坡的人都防著他們。
齊副官蹲下身，拿指頭在地上劃出兩頭的位置。
方才只要有誰貪快撲車，兩夥人得先自個兒撞上。
溝外半里，留在遠處盯梢的夥計正趴在一間廢棚後頭。
箱子剛抬下車，左邊領頭的就把槍橫了過來，不許白布袖沾箱。
右邊那位也不退，反手扣住箱繩，扯得另一頭差點脫了手。
姓藤的說好你們只出面，我們備船接貨，鏡子到了還想獨吞？白布袖那人嗓音放得又低又啞，火氣卻沒處擱。
麻掌櫃的車錢早就付清，今兒這箱先入棧，誰也別想臨時改口！
左邊那位臉色鐵青，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收緊。
盯梢的夥計把身子伏得更低，冷汗順著下巴滴進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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