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穗帶著弟妹去餐廳吃早飯，一路上遇見的人，不論穿皮大衣的還是穿短褂的，老遠看見大黑，就自動往兩邊讓。
連餐廳裡那個拉小提琴的白俄樂手，都特意給他們這桌多拉了一支曲子。
林苗端著牛奶杯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小聲問：“姐，他們咋都看咱？”
“看大黑。”
“那大黑出名了？”
“嗯。”
林苗想了想，挺起小胸脯，衝大黑豎了個大拇指。
大黑趴在桌子底下，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板。
舷窗外，海面上的風雪已經停了。
東邊的天際線上，一輪紅日正從海里慢慢浮上來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。
海晏號劈開浪花，一路向南。
海晏號往南走了三天，氣溫一天比一天暖和。
頭等艙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不再冷冰冰的，連海風吹在臉上都帶著股潮乎乎的暖意。
林苗早把厚棉襖甩在了床上，穿著件單夾襖在屋裡鑽來鑽去，手裡的改錐對準了包廂門上的黃銅鎖眼，躍躍欲試。
“把改錐收起來。”
林穗坐在小圓桌旁削蘋果，眼皮都沒抬，“拆壞了，把你留在船上刷盤子抵債。”
林苗手一縮，改錐塞回兜裡，老老實實趴回舷窗邊看海。
這天晌午，小翠端著空間裡燉好的紅燒肉和白米飯剛擺上桌，肉香味順著門縫鑽了出去。
隔壁包廂的門“吱呀”開了，一個穿著舊格子呢西裝、頭髮花白的洋人老頭探出頭來，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穗她們屋裡的門縫，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這老頭叫查爾斯，是個落魄的英國市政工程師，在申城丟了差事，正往香港逃難。
頭等艙的票是他拿最後一塊祖傳懷錶抵的，這幾天在船上頓頓啃乾硬的黑麵包。
林穗看了一眼桌上的大盆紅燒肉，對小翠說：“拿個乾淨盤子，撥一半肉，再盛兩碗白米飯送過去。”
半小時後，查爾斯端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空盤子站在門口，老臉通紅，手裡的鋼筆和一沓畫滿線條的圖紙侷促地攥著。
“林小姐，這……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豬肉。”
查爾斯操著一口倫敦腔，眼神真誠，“我沒什麼錢付給您，但聽您昨天問起香港的房子……這是我在工務司朋友那兒抄來的香港市政規劃草圖。”
林穗側身讓他進屋，倒了一杯熱紅茶推過去。
往後的兩天航程，三頓紅燒肉、兩頓清蒸鱸魚，外加一罐空間出產的極品紅茶，徹底撬開了查爾斯的嘴。
“香港的土地都是皇家租契，九龍那邊亂，龍蛇混雜。您帶著弟弟妹妹，最好去港島的上環或者半山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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