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被開除之後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緊。
賈家斷了經濟來源，賈張氏手裡攥著賈東旭死時廠裡給的那筆撫卹金，但死活不肯往外掏，說是“留著養老的”。秦淮茹帶著小當和槐花，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積蓄和院裡鄰居偶爾的接濟過日子。那點積蓄很快就見了底，到了四月底的時候，秦淮茹連買棒子麵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。
何雨柱注意到秦淮茹最近經常往軋鋼廠那邊跑。她雖然被開除了，但廠裡還有幾個以前一起幹活的女工跟她關係不錯，偶爾會從食堂帶點剩飯剩菜出來接濟她。秦淮茹每天上午出門，在軋鋼廠後門那邊等一陣子，等那些女工出來給她塞點東西，然後再回來。何雨柱去送貨的時候在後門碰到過她兩回，她蹲在牆角，手裡攥著一個布袋，看到何雨柱就低下頭去，裝作沒看見。
何雨柱沒有理她，推著板車進了後門。但他心裡有一種隱隱的預感——秦淮茹老往廠裡跑，早晚要出事。
果然，五月初的一天，何雨柱去送貨的時候，小趙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：“何同志，出事了。三車間那個秦淮茹，被保衛科的人抓了。”
何雨柱皺了皺眉：“抓了？怎麼回事？”
小趙左右看了看沒人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她今天上午在食堂後門那邊，跟以前三車間的幾個女工串通好了，讓人家從食堂裡偷拿東西出來給她。結果被食堂管理員撞見了，報到了保衛科。保衛科的人把她帶走問話了，那幾個女工也被叫去談話了。”
何雨柱聽完沒說什麼，把貨卸完結了錢就走了。他推著空板車走出後門的時候，特意朝秦淮茹平時蹲的那個牆角看了一眼——今天那裡空蕩蕩的，沒有人。
當天下午秦淮茹被保衛科放回來了。沒有送派出所，大概是看在她是賈東旭遺孀的面子上從輕處理了。但保衛科的人警告她：再有一次就送公安。秦淮茹回到院裡的時候，臉色灰白，走路搖搖晃晃的，像是隨時會摔倒。她進了賈家的門之後就沒有再出來。
但事情已經瞞不住了。第二天院裡就傳開了——秦淮茹去廠裡偷東西被保衛科抓了。劉嬸在院子裡跟張大媽說：“她也是走投無路了，家裡揭不開鍋了，才去廠裡找以前那些姐妹要東西。誰知道食堂管理員那天多長了個心眼，在後門守著，逮了個正著。”張大媽搖著頭嘆氣：“這人也是可憐，但偷東西總歸是不對的。”
許大茂在院子裡跟人下棋的時候又活躍了：“我早就說了，這個人不乾淨。以前偷人，現在偷東西。賈東旭要是還活著，非得被她氣死不可。”婁曉娥在旁邊聽了，皺了皺眉頭沒接話。
何雨柱那天傍晚回來的時候，在院門口碰到了秦淮茹。她正蹲在自家門口擇一把爛菜葉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一眼。何雨柱看到她的臉——比前幾天更瘦了，顴骨凸得像兩把刀，眼窩深深陷進去，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。她看著何雨柱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低下頭繼續擇菜了。
何雨柱從她身邊走過去，進了自己家。於麗正在廚房裡做飯，家安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啃蘋果。何雨柱在桌邊坐下來，把今天在廠裡聽到的事跟於麗說了。於麗聽完之後放下了手裡的鍋鏟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她這是走投無路了。家裡揭不開鍋，賈張氏又不肯掏錢，她只能去廠裡要東西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：“走投無路也不能偷。廠裡這次放了她一馬，下次就沒這麼好的事了。”
於麗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繼續炒菜。何雨柱坐在桌邊，心裡很清楚一件事——秦淮茹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從她在外面找男人、上環、被開除，到現在偷廠裡的東西被保衛科抓，她每一步都在往深淵裡滑。何雨柱幫不了她，也不想幫。他只能看著她在那個泥坑裡越陷越深，直到有一天徹底爬不出來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院子裡抽菸的時候，聽到賈家那邊傳來賈張氏的罵聲。這回罵的內容跟以前不一樣了——以前罵的是“破鞋”“不要臉”，現在罵的是“偷東西”“丟人現眼”。秦淮茹沒有回嘴，也沒有哭，賈家那間屋子安安靜靜的，只有賈張氏一個人的罵聲從窗戶縫裡滲出來，在夜風裡飄了一陣就散了。
何雨柱抽完煙站起來回了屋。他在燈下看著四個孩子寫作業的寫作業、玩的玩、數數的數數，心裡很平靜。秦淮茹的事他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他只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、把四個孩子教好了，就夠了。至於賈家那攤子爛事，就讓它自己爛下去吧。爛到底了，自然會有人來收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