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動開始之後，何雨柱心裡其實一直很穩。
這種穩不是裝出來的，也不是盲目的樂觀，而是他這些年一步步攢下來的底子給他的底氣。他把自己的安全保障從頭到尾捋了一遍，每一樣都實實在在的，每一樣都不是虛的。
第一重保障是他的鐵警身份。鐵路公安系統是垂直管理的，跟地方上的運動節奏不完全一樣。何雨柱在三隊幹了十幾年，正式編制，工作表現沒得挑，全系統通報表揚過，領導對他印象好。運動再緊，只要他自己不犯事，沒有人會主動來動他。而且鐵警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道屏障——他穿著制服走在街上、坐在火車上、進出各個單位，絕大多數人看到這身衣服就不會多問，更不會隨便找茬。在這個年月，一份正式編制的工作就是最硬的護身符。
第二重保障是李懷德那條線。李懷德在軋鋼廠後勤主任的位置上穩如泰山，運動開始之後非但沒受影響，反而因為管著全廠幾千號人的吃飯問題而更加重要。何雨柱跟李懷德做了這些年買賣，兩個人的關係早就超出了簡單的生意夥伴。李懷德在廠裡護著他，他在外面給李懷德供貨，兩個人綁在一根繩上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。有李懷德在，軋鋼廠那一塊就沒人能查到何雨柱頭上。
第三重保障是他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家底。空間裡的物資夠用很多年，不管外面怎麼亂、供應怎麼緊張，他家裡六個孩子從來沒餓過肚子。金銀古董收在空間裡，不顯山不露水，等風頭過去了就是一筆驚天財富。存款和票證也攢了不少，日常開銷綽綽有餘。這些東西平時看不出來，但到了關鍵時候就是最實在的底氣——別人為了幾斤糧食發愁的時候，他不用慌；別人擔心下個月沒工資的時候，他不擔心。有了這份底氣，他就不用為了生計去求任何人、不用為了幾口吃的去冒任何風險。人一旦不求人，腰桿就是硬的。
第四重保障是他的為人。何雨柱在院裡住了十幾年，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。易中海設局害他爹，他報警把易中海送進了監獄，那是走的法律程式；何大清拋棄子女，他送他爹去坐牢，也是走的法律程式；閻解成鬧事，他報的警，公安來處理的；棒梗偷東西，他報的警，派出所來管的；劉海中打孩子，他託人遞了話，街道辦來查的。每一件事他都走得正、行得端，每一件事都是透過正規渠道解決的。運動要是真來查他，查來查去查不出任何問題。他沒有把柄在任何人手裡。
何雨柱把這些一條一條地在心裡過了一遍，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穩。他不是楊廠長那種只會畫餅的虛人，也不是易中海那種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算進去的糊塗人，更不是閻埠貴劉海中那種窩裡橫了一輩子、一遇到真事就現了原形的軟蛋。他是一個實打實幹出來的人——十六歲沒了爹，一個人帶著妹妹過日子，當鐵警，攢家底，經營人脈，娶妻生子，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。他沒有靠過任何人，也沒有害過任何人。他的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，每一份關係都是正正經經的。這樣的人，運動再大也查不出問題來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院子裡抽菸的時候，把這些事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。於麗從屋裡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你想什麼呢？”
何雨柱抽了口煙：“沒想什麼，就是把家裡的事捋了一遍。”
於麗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她跟何雨柱過了這麼多年，知道他說“捋一遍”的時候就是把所有底牌都數了一遍，確認萬無一失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。院子裡秋末的夜風涼颼颼的，把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吹得輕輕晃動。各家各戶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，院子裡漸漸安靜了。
何雨柱把煙抽完掐滅了，拍了拍於麗的手說：“進屋吧，外面涼。”
兩個人站起來進了屋。何雨柱關了堂屋的燈，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。他聽著隔壁六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，心裡很安穩。運動來了，很多人倒了，很多人慌了，很多人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但他何雨柱不慌，也不怕。他有鐵警的身份、有李懷德那條線、有空間裡的家底、有乾乾淨淨的為人。這四樣東西加在一起，就是他在這個世道里最結實的保障。
他走進裡屋躺下來，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明天他還要值乘，還要給李懷德送貨，還要面對這個越來越緊的世道。但他不怕。他有這個家做底，有這些年攢下的一切做靠山。不管外面的風怎麼刮，他都能帶著這一家子穩穩當當地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