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動鬧得最兇的那幾個月，何雨柱表面上縮得很緊。
他每天照常值乘，照常給李懷德送貨，除此之外哪兒都不去，什麼話都不多說。院裡的人看他跟往常沒什麼兩樣——上班下班、帶孩子、修腳踏車，偶爾坐在門檻上抽根菸看報紙。許大茂在院子裡嚷嚷運動的事他不接茬，劉嬸張大媽湊在一起議論誰家又挨批了他在旁邊走過去不搭話。他把自己縮成了院子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人。
但暗地裡，何雨柱沒有閒著。
他值乘的時候跑的是京廣線、京滬線，每到一個大站，只要有空閒，他就下車去轉一圈。不是去逛熱鬧的地方，是去那些老城區、舊貨市場、廢品收購站。運動一來，抄家的多，舊貨市場上流出來不少好東西——有人家被抄了，東西被沒收了之後又處理出來，有些流到了舊貨販子手裡；有人怕被抄，自己偷偷把東西拿出來賤賣了換錢換糧。何雨柱趁著值乘的空檔，在幾個大城市的舊貨市場和廢品站裡轉悠，用後世眼光掃貨。
他在鄭州的一家廢品站裡翻出了一對青花瓷瓶，胎質細膩、青花髮色沉穩，底款是乾隆年間的。站裡的人當破爛收來的，擺在角落裡落了一層灰。何雨柱花了幾塊錢買走了。他在武漢的舊貨攤上淘到了一幅齊白石的蝦戲圖，雖然有水漬，但筆墨真跡沒錯，攤主不懂，當仿品賣的。他在南京一個被抄家之後處理舊物的鋪子裡買了一盒子舊印章，裡頭有幾方田黃石和雞血石，成色極好，價錢便宜得不像話。
每到一個地方，他都小心行事。不跟人討價還價太多，不問來路，不顯擺眼力，買了就走。東西收進空間裡，誰也看不見。幾個月的工夫，他空間裡的古董字畫又攢了一大堆，比前幾年尋寶攢的還多。
除了淘貨，何雨柱還做了一件事——囤物資。
運動一來，生產受了影響，供應越來越緊。何雨柱知道這個勢頭短期內不會好轉，就趁著還能買到東西的時候多囤一些。他透過李懷德那條線，在幾個大城市的黑市上分批買了一批糧食、食用油、白糖、布料、棉花，全部收進空間裡。量不大，每次幾十斤，分很多次買，不引人注意。加上空間裡本來就有的儲備，他手裡的物資夠一家人用很多年。
但最要緊的一件事，是何雨柱給自己留的後路。
他託李懷德在石家莊那邊打聽了一下，看有沒有合適的小院子可以買。李懷德問他要幹什麼，他說“萬一北京待不下去了，得有個落腳的地方”。李懷德想了想說“石家莊那邊倒是有一個，我認識的一個老工人要回老家，房子想出手，不大，兩間正房帶個小院，價錢不貴”。何雨柱讓他幫忙辦了手續，用他爹何大清的名義把那院子買了下來。何大清在石家莊有正式工作、有家，買個小院子不引人注意。萬一將來北京出了什麼事，何雨柱帶著一家人過去，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這些事他都是悄悄做的，沒有跟任何人說。於麗知道一部分——買院子的事她聽何雨柱提過一嘴，但具體在哪兒、花了多少錢，何雨柱沒有細說，於麗也沒有追問。她跟何雨柱過了這些年，知道他的性子——該讓她知道的不會瞞她，不該讓她知道的問了也沒用。她只要把家裡的事操持好、把六個孩子看好，外面的事何雨柱會安排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進了空間，把最近收進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清點了一遍。青花瓷瓶、齊白石的畫、田黃印章、雞血石，都收在古董區的架子上，用油布包好了。糧食、油、糖、布、棉花，碼在倉儲區，跟之前的儲備放在一起。他在空間裡轉了一圈，站在田埂上抽了根菸。田裡的莊稼長得正旺，養殖區的雞鴨咯咯叫著，豬圈裡的豬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。一切都是活的、熱的、有奔頭的。他抽著煙看著這一切，心裡很踏實。運動在外面鬧得再兇，他的空間裡永遠是春天。糧食在長、雞鴨在生蛋、豬在長膘。他有吃有穿有退路，什麼都不怕。
從空間裡出來之後何雨柱坐在院子裡抽了根菸。月亮升起來了，銀白色的光照在院子裡的青磚地面上。易中海那間屋子的燈暗著，賈家那間屋子的燈也暗著。許大茂家那邊的燈亮著，裡面安安靜靜的。劉嬸家的窗戶透著暖光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各家各戶各過各的日子。何雨柱抽著煙想著這段時間做的事——淘貨、囤物資、買退路。每一件都是悄悄做的，每一件都實實在在的。他不張揚、不出頭、不惹事，但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。運動再大，也傷不到他的根本。他把煙抽完掐滅了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他轉身進了屋，屋裡於麗正在燈下給孩子們縫衣裳，六個孩子已經睡下了。何雨柱在桌邊坐下來，拿起報紙翻了翻。外面的風越刮越緊，但他的心裡很穩。他有空間有家底有退路，有鐵警的身份有李懷德那條線有乾乾淨淨的為人。這些東西加在一起，就是他在這場運動裡的全部底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