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想了幾天，想到了一個穩妥的法子。
他不能大搖大擺地往東四跑了，但可以讓別人替他跑。趙幹事每隔半個月要去婁家收一次整理好的賬目，何雨柱把東西交給趙幹事，讓他順路帶過去。藥、糧、錢，都用布包包好了，混在賬目材料裡頭，外面看不出來。趙幹事是街道辦的人，往婁家跑是公事，不引人注意。
何雨柱把東西交給趙幹事的時候，趙幹事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把布包塞進裝賬目的帆布袋裡就走了。何雨柱心裡清楚，趙幹事跟李懷德那邊有交情，知道婁半城那份活是怎麼來的，也知道何雨柱在暗中幫襯。這個人嘴嚴，靠得住。
這樣跑了三趟，婁半城的病慢慢好轉了。燒退了，咳嗽也輕了些，能坐起來喝粥了。婁曉娥託趙幹事帶了個口信回來，說“我爹好多了，謝謝何同志”。何雨柱聽了之後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什麼。
但事情還是出了岔子。
那天傍晚何雨柱值乘回來，剛走到衚衕口就看到劉嬸站在院門口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對。她看到何雨柱就迎上來壓低聲音說：“何同志，今天下午許大茂在院子裡跟人說話，說你三天兩頭往東四跑，給婁半城送東西。他說得可難聽了，說你‘跟資本家穿一條褲子’‘立場有問題’。院裡好幾個人都聽到了。”
何雨柱的腳步停了一下。他看了劉嬸一眼：“他當著誰說的？”
“劉海中、張大媽，還有隔壁院的老王。許大茂嗓門大，說得滿院子都聽見了。”劉嬸左右看了看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何同志，我知道你是好心幫婁半城，但這事被許大茂這麼一嚷嚷，傳出去不好聽。現在運動這麼緊，萬一有人當真了……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。他進了院子，看到許大茂正站在自家門口跟劉海中說話。許大茂的嗓門挺大，何雨柱走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他說了一句“......咱們院裡不能出這種人”。何雨柱走到他面前站定了。
“許大茂，”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你今天在院裡說我什麼了？”
許大茂看到他，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梗著脖子擺出了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：“我說什麼了？我說你往東四跑，給婁半城送東西。我說錯了嗎？你沒去？”
“我去了。”何雨柱說，“婁半城病在床上起不來，我送了點藥送了點糧。這事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有什麼問題？”許大茂的嗓門又高了幾分，“他是資本家！運動裡挨批斗的人！你一個鐵警，立場不清不楚地往他家裡跑，這不是問題？我這是替院裡人提個醒，不能讓咱們院子出立場有問題的人！”
何雨柱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：“許大茂，你說我‘立場有問題’，你有證據嗎？我送藥送糧，是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病在床上沒人管。這事到哪兒說都是人道，不是立場。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，你可以去街道辦反映，可以去派出所反映。你去告我，我配合調查。但你要是在院子裡到處嚷嚷、造謠生事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許大茂的臉漲紅了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何雨柱沒給他機會，繼續說：“還有，你剛才說‘不能讓咱們院子出立場有問題的人’。許大茂，你自己是什麼立場？你在廠裡參加戰鬥隊，到處揭發人，這個月揭發了三個，上個月揭發了兩個。你揭發的那些人，有幾個是真有問題的？你心裡清楚。”
許大茂的臉色變了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——你揭發別人的時候，別人也在看著你。你那些事經不經得起查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許大茂站在院子中間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劉海中站在旁邊，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許大茂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什麼也沒說。張大媽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劉嬸站在自家門口，手揣在圍裙裡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。
何雨柱看了許大茂一眼，轉身回了自己家。他推開門進去，於麗正在屋裡給家安梳頭，見他回來了說了一句：“外面吵什麼呢？”何雨柱在桌邊坐下來，把許大茂在院裡嚷嚷的事說了一遍。於麗聽完之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他這是要幹什麼？非要鬧出點事來才甘心？”
“他翻不起浪。”何雨柱說，“他嚷嚷他的，我這邊有李懷德有馬隊，他告到哪兒都告不贏。而且他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，揭發了那麼多人，早晚有人反過來查他。”
於麗點了點頭，但臉上的擔憂沒有完全散去。何雨柱看出來了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放心。這事我能處理。”
當天晚上何雨柱給馬國棟打了個電話，把許大茂在院裡嚷嚷的事說了。馬國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：“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？運動來了不縮著，整天到處咬人。行，我知道了。他要是真去告，我這邊幫你擋著。但你以後幫婁半城的事得更小心些，別再讓許大茂這種人抓著影子。”
何雨柱應了。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堂屋裡，點了根菸。許大茂這個人，從年輕時候起就跟他不對付，如今運動來了，他想借機整何雨柱，但每次都整不動。何雨柱有鐵警的身份、有李懷德和馬國棟護著、有乾乾淨淨的為人做底，許大茂那點小動作翻不起浪。但何雨柱心裡也清楚，許大茂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。他今天在院子裡嚷嚷了一通，明天可能還會去別的地方嚷嚷。何雨柱得防著他，不能讓他逮著機會把事情鬧大。
他把煙抽完掐滅了站起來，轉身進了裡屋。六個孩子已經睡下了，於麗靠在床頭等他。何雨柱躺下來，閉上眼睛的時候心裡很穩。許大茂想搞事，但他搞不動。何雨柱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？一個許大茂，翻不了他的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