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冬天，十一屆三中全會的訊息傳遍了全國。
何雨柱是在火車上聽到廣播的。那天他值乘京滬線，火車快到天津的時候，車廂裡的廣播忽然換了內容，播音員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，唸的是一份會議公報。何雨柱站在車廂連線處聽著，一開始沒太在意，但聽著聽著就站直了身子。公報裡提到了“把全黨工作的著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”，提到了“改革開放”，提到了“解放思想”。
何雨柱站在那裡聽完了整段廣播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運動結束這兩年，他一直在等，等一個明確的訊號，等一個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的時候。如今這個訊號來了。
回到北京之後，街面上的變化肉眼可見。報紙上的社論措辭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，不提“鬥爭”了，提“建設”了；不提“批判”了，提“發展”了。街上的鋪子一家一家地重新開張，個體戶的招牌掛了出來，雖然還不多，但看著就讓人心裡敞亮。菜市場裡的東西比以前豐富了，排隊的人少了，挑挑揀揀的人多了。人們說話的嗓門也比以前大了，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不少。
何雨柱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，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事。
那天傍晚他去給李懷德送貨，李懷德接過貨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馬上結賬，而是拉著他蹲在倉庫門口抽了根菸。李懷德抽了兩口說：“何同志，你聽說了吧？改革開放了，往後做買賣的路子寬了。廠裡這邊也在琢磨著搞承包、搞責任制，後勤這一塊以後未必還像現在這樣統得這麼死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：“聽說了。李主任有什麼打算？”
李懷德彈了彈菸灰，看著他說：“我打算在廠裡再幹幾年，把這一攤子理順了再說。但你那邊不一樣——你是自由身，又有底子，不如趁早出來單幹。改革開放了，個體戶也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，不用再偷偷摸摸跑黑市了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。李懷德這話說到他心裡去了。這些年他一直是鐵警身份加私下買賣，兩頭都佔著，兩頭都有保障。但如今改革開放了，形勢變了，路子寬了，他該琢磨著換一種活法了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何雨柱說。
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他推開自家門進去，於麗正在燈下給家安縫衣裳，六個孩子圍在桌邊各幹各的。他在桌邊坐下來，把今天聽到的廣播和李懷德說的話跟於麗說了一遍。於麗聽完之後放下手裡的針線，看著他：“你想出來單幹？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：“有這個打算。鐵警這工作穩定是穩定，但掙得有限。改革開放了，往後做買賣的路子寬了，我有底子有人脈有經驗，出來單幹比在體制裡掙那點死工資強。”
於麗沉默了一會兒，問了一句：“那你打算幹什麼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先做點糧食副食品的買賣，穩當，本錢也不大。等攢夠了再往大了做。我在鐵路上跑了這些年，認識的人多，貨源和銷路都不愁。”
於麗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你想好了就幹。家裡這邊你不用操心，我操持著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於麗這個人從嫁給他那天起就是這個樣子——他說要做什麼，她從來不攔著，也不潑冷水，就是一句“你想好了就幹”，然後把家裡的事扛起來，讓他沒有後顧之憂。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何雨柱開始認真琢磨單幹的事。他先去銀行把一部分金銀換成了現金，又透過李懷德那邊的關係打聽了一下做買賣的手續和門路。李懷德說現在政策剛放開，個體戶辦執照不難，工商那邊有視窗，填個表交上去就行。何雨柱去工商所問了一趟，果然手續不復雜，他當場填了表交了錢，等通知就行。
從工商所出來的時候何雨柱走在街上，三月的風吹在臉上暖融融的。路邊的楊樹發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晃著。他走在路上，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。改革開放了，好日子真的來了。他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——執照辦下來之後先租個鋪面，從糧食副食品幹起，穩紮穩打。等攢夠了本錢再往大了做，把空間裡的那些古董字畫慢慢出手，換成正經產業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院子裡抽菸的時候，於麗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。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。何雨柱開口說：“執照的事辦得差不多了，過幾天就能下來。我打算在南街租個鋪面，先幹起來。”
於麗點了點頭：“行。鋪面找好了跟我說一聲，我幫你收拾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下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院子裡的老槐樹發了新芽，月光照在嫩綠的葉子上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他抽著煙看著頭頂上四四方方的天空，心裡很踏實。改革開放了，新時代來了。他有空間有家底有經驗有人脈，接下來該是他大幹一場的時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