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遞辭職報告那天，馬國棟看了他好半天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馬國棟把那張紙放在桌上，沒有馬上簽字，兩隻手擱在桌面上，看著何雨柱，“鐵警這工作你幹了十幾年了，正式編制，旱澇保收。你這一走，往後可就沒回頭路了。”
何雨柱站在辦公桌前，點了點頭：“想好了。馬隊，這些年你一直照顧我，我心裡記著。但改革開放了，我想出去闖一闖。”
馬國棟拿起煙盒遞了一根給他，自己也點了一根。兩個人抽著煙，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。馬國棟抽了半根才開口：“你這個人做事穩當，我是知道的。你想出去幹，肯定有你的打算。我不攔你，但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——外面不比體制裡，什麼事都得自己扛。遇到難處了別硬撐，回來找我，能幫的我一定幫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：“謝謝馬隊。”
馬國棟把煙掐滅了，拿起筆在辭職報告上籤了字，又蓋了章。他把那張紙遞給何雨柱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。你小子在哪兒都能幹出名堂來。”
何雨柱從馬國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。他把那張簽了字的辭職報告摺好放進口袋裡，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窗戶——窗外的院子裡，楊樹發了新芽，陽光照在嫩綠的葉子上，亮堂堂的。他在三隊幹了十幾年，從當年那個在火車上不知所措的新手乘警，到後來抓小偷、抓特務、破案子、立功受獎，這身制服他穿了十幾年。如今脫下來，心裡不是沒有不捨。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改革開放了，新時代來了，他得往前走。
辭職的事在隊裡傳開之後，同事們都挺意外。老王端著茶杯走到他工位旁邊，一臉惋惜：“何雨柱，你真要走？你這幹得好好的，說走就走？”
何雨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：“出去試試。不行再回來。”
老王搖了搖頭：“你這人膽子大。換了我，我可不敢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沒接話。他把工位上的東西收拾好了——幾本筆記、一個搪瓷缸子、一張跟同事們的合影。東西不多，一個布袋子就裝下了。他拎著布袋子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幾個同事站在門口送他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“保重”，有人說“發了財別忘了我們”。何雨柱一一應了，拎著袋子走出了三隊的大門。
從隊裡出來之後他走在南街上，三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他穿著便裝，沒有穿制服，走起路來覺得渾身輕快。他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——鋪面已經看好了，就在南街靠裡頭的位置，一間不大的門臉，後面帶個小倉庫，租金不貴。執照也快下來了，貨可以從空間裡出，也可以從李懷德那邊走一部分，銷路不愁。
回到院裡的時候，劉嬸正在水龍頭底下洗菜。她看到何雨柱拎著布袋子回來，愣了一下：“何同志，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？不上班？”
何雨柱說：“辭了。不幹了。”
劉嬸手裡的菜差點掉地上：“辭了？你那鐵警的工作辭了？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。劉嬸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何雨柱沒有多解釋，拎著袋子回了自己家。於麗正在屋裡收拾東西，見他回來了說了一句“辦完了”。何雨柱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說“辦完了”。於麗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只是說了一句“洗手吃飯”。
何雨柱辭職的事當天下午就在院裡傳開了。劉嬸跟張大媽說了，張大媽跟隔壁院的人說了，到了傍晚的時候，院裡院外都知道何雨柱把鐵警的工作辭了。許大茂在院子裡跟人下棋的時候聽說了這事，撇了撇嘴說了一句“瘋了”，然後繼續下他的棋。劉海中從窗戶裡探出頭來問了一耳朵，縮回去之後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人聽清。易中海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，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何家那扇窗戶，什麼也沒說。
何雨柱對這些議論一概不理。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裡抽菸的時候，於麗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。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。於麗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院裡人都在議論你辭職的事。”
何雨柱抽了口煙：“讓他們議論去。”
於麗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麼？改革開放了，做買賣的路子寬了。我有底子有人脈有經驗，出來單幹比在體制裡掙那點死工資強。”何雨柱把煙掐滅了，“你等著看吧，過兩年咱家日子會比現在好得多。”
於麗沒有再多問。她靠在何雨柱肩膀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的影子。她跟何雨柱過了這些年，知道他這個人想好了的事就一定會做，而且做得穩妥。他說日子會好起來，那就一定會好起來。
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出了門。他去南街看了那間鋪面，跟房東談了租金，簽了半年的合同。然後又去工商所問了執照的事，人家說手續齊了，過幾天就能下來。他從工商所出來的時候走在南街上，三月的風暖融融的，街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，個體戶的招牌掛出來了，雖然還不多，但看著就讓人心裡敞亮。何雨柱走在路上，腳步輕快。改革開放了，好日子真的來了。他在心裡盤算著鋪面開張之後的事——先做糧食副食品的買賣，穩紮穩打。等攢夠了本錢再往大了做，把空間裡的那些古董字畫慢慢出手，換成正經產業。他有底子有人脈有經驗，接下來該是他大幹一場的時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