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的一天，何雨柱值乘回來，在院門口碰到了劉嬸。
劉嬸拉住他的袖子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何同志，你聽說了沒？上面開了會，說要‘撥亂反正’，以後不搞運動了，要搞經濟建設了。”何雨柱點了點頭說“聽說了”。劉嬸拍了一下大腿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壓了十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：“可算熬到頭了！這十年過得提心吊膽的，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惹上麻煩，總算要過去了。”何雨柱笑了一下說“是啊，過去了”。
回到自己家，於麗正在廚房裡做飯，見他回來了說了一句“回來了？洗把手吃飯”。何雨柱在桌邊坐下來，把劉嬸說的事跟於麗提了一嘴。於麗聽完之後放下手裡的鍋鏟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——像是鬆了一口氣，又像是在確認這件事是不是真的：“真結束了？不會再變回去吧？”
何雨柱搖了搖頭：“不會了。上面開了會，定了調子，往後不搞運動了，要搞經濟建設了。廠裡、鐵路上、街道上，傳達的都是這個精神。折騰了十年，上上下下都折騰不動了，不會再回頭了。”
於麗沉默了一會兒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這十年她跟著何雨柱提心吊膽地過日子，生怕哪天運動燒到自家頭上。何雨柱在外面跑車送貨，有時候大半夜才回來，她一個人在家帶著六個孩子，聽著外面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口號聲，心裡總是懸著。如今總算熬到頭了，她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那天晚上何雨柱進了空間，把裡面的東西從頭到尾清點了一遍。
他站在倉儲區前面，一樣一樣地看過去。糧食碼得整整齊齊的——麵粉、玉米麵、大米、小米、高粱米，各裝在各的袋子裡，夠一家人吃用好幾年。油、糖、鹽、醬醋，瓶瓶罐罐擺了一排。棉花和布料碼在角落裡，用油布蓋著。藥材收在專門的架子上，當歸、黨參、田七，都是他這些年種出來收好的。他蹲下來翻了翻，東西都好好的，空間裡溫度溼度恆定，放多久都不會壞。
他又走到古董字畫那邊。這些年攢下來的東西堆了大半個角落——鄭州淘來的青花瓷瓶、武漢舊貨攤上買來的齊白石蝦戲圖、南京收來的田黃印章和雞血石、各地廢品站裡撿來的舊書舊硯臺，加上婁半城留給他的那包翡翠紅寶石，還有裘世安那裡收來的金條美鈔。全部用油布蓋著，碼得整整齊齊的。他掀開油布看了一眼，那些東西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等著派上用場的那一天。
他在空間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坐在田埂上抽了根菸。田裡的莊稼長得正旺，養殖區的雞鴨咯咯叫著，豬圈裡的豬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。一切都是活的、熱的、有奔頭的。運動結束了，這些東西終於能派上正經用場了。他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——房子該換了，孩子們該上學了，空間裡的東西該慢慢變現了。這十年他攢下的不僅僅是物資，還有經驗、人脈和對形勢的判斷力。如今運動結束了，這些東西比金銀更值錢。
從空間裡出來之後，何雨柱坐在院子裡抽了根菸。於麗從屋裡出來在他旁邊坐下，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。何雨柱開口說了一句話：“於麗，運動結束了，往後日子會好起來的。我想換個大點的房子，讓孩子們住得寬敞些。”
於麗看了他一眼：“換房子？換到哪？”
“先在附近找找看，有合適的四合院或者大點的院子就換。孩子們一天比一天大，家興家旺都上中學了，家成也上小學了，家安跟槐花也快上學了。這間屋子擠不下六七個孩子了。”
於麗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你看著辦。”
何雨柱抽了口煙，又說：“空間裡的東西我打算慢慢變現一部分。古董字畫那些先不急，等以後行情好了再出手。金銀可以換一些現金出來，做本錢。我想做點買賣，不能光靠跑車送貨了。”
於麗看著他：“你想做什麼買賣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先看看形勢再說。運動結束了，上面要搞經濟建設，往後做買賣的路子會越來越多。我有底子、有人脈、有經驗，不愁找不到路子。先做點糧食副食品的買賣，穩當，本錢也不大。等攢夠了再往大了做。”
於麗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她跟何雨柱過了這些年，知道他的性子——想好了的事就一定會做，而且做得穩妥。她只要把家裡的事操持好、把六個孩子看好，外面的事何雨柱會安排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何雨柱開始為新時代做準備。他先去銀行把一部分金銀換成了現金，存了一部分，留了一部分在身邊。又透過李懷德那邊的關係，打聽了一下房子的事。李懷德說軋鋼廠附近有一處四合院要出手，房主是個老幹部，要搬去南方跟兒女住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，問何雨柱有沒有興趣。何雨柱去看了，院子三間正房兩間廂房帶個小院，比他現在住的那間屋子寬敞多了。院子裡的青磚地掃得乾乾淨淨的，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，秋天結了一樹的紅石榴。價錢不貴，他當場就定了下來。
房子的事辦妥之後，何雨柱又開始琢磨買賣的事。他這些年跑車送貨，認識了不少人——鐵路系統的、軋鋼廠的、黑市上的、舊貨市場的。運動結束了，這些人脈都能派上用場。他打算先從自己最熟悉的幹起——倒騰糧食和副食品。他有空間裡的存貨，有李懷德那條線，有鐵路系統的運輸便利，做這個買賣穩賺不賠。等攢夠了本錢，再往大了做。
那天傍晚何雨柱坐在新院子裡抽菸的時候，看著頭頂上四四方方的天空，心裡很踏實。運動結束了，好日子就在前面。他有空間有家底有經驗有人脈，接下來該是他大幹一場的時候了。他把煙抽完掐滅了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於麗從屋裡出來喊他吃飯，六個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。何雨柱轉身進了屋，在桌邊坐下來，端起碗拿起筷子。窗外天黑了，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他的日子穩穩當當地往前走，新的時代就在前面等著他。
